第76章海患惊朝堂争锋-《蛰龙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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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,继续道:“首先,这‘数万’海寇之说,是否属实,尚需斟酌。地方官员,为推诿责任、或为请功邀赏,常有夸大敌情、虚报战功之弊。依臣之见,海寇虽众,不过是一些趁灾打劫的亡命之徒、破产渔民纠合,能有过千之数,已属罕见,何来‘数万’?此其一也。”
“其二,大军征讨,耗费何止巨万?粮草、饷银、军械、战船修缮、民夫征调……如今国库虽不算空虚,但北疆、西陲边防,各地赈灾,皆需用银。骤然在东海兴此大军,钱粮从何而来?莫非又要加征赋税,苦了百姓?”
“其三,”钱友谅声音压低几分,带着忧虑,“海盗来去如风,巢穴多在海外荒岛,甚至远遁深海。我水师战船庞大,追之不及,寻之不易。劳师远征,若寻不到贼寇主力,空耗钱粮,徒损士气,反被天下人耻笑。若深入不毛,遭遇风浪、瘟疫,更是得不偿失。故臣以为,当以抚慰地方、加强海防、清剿沿岸为主,待其锐气稍挫,再以水师精锐寻机歼其一部,以儆效尤即可,不必大动干戈,此乃老成持重之策。”
钱友谅所言,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主和派(或称保守派、务实派)官员的想法。他们更看重实际利益与朝廷稳定,不愿轻启大规模战端,耗费国力。他身后亦有一些文官点头称是。
“钱侍郎此言差矣!”武将中又有一人出列反驳,乃是兵部职方司郎中,一位中年将领,“海寇凶残,已非疥癣之疾!若依钱侍郎之言,只守不攻,只会助长贼寇气焰,令其认为我大乾软弱可欺!届时沿海将永无宁日,商路断绝,税收大减,损失岂是区区军费可比?畏战而战必至,敢战方能止战!”
“正是!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沿海百姓被屠戮,女子被淫辱,而朝廷只知固守不成?”又有武将愤然道。
朝堂之上,顿时争论起来,主战派与主和派各执一词,引经据典,争执不下。支持主战的多是武将、御史言官及部分热血青年官员;支持主和(或主张谨慎)的多是户部、工部等掌管钱粮工程的官员,以及一些老成持重的文臣。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,局面一时僵持。
乾元帝高坐龙椅,面无表情地听着,手指依旧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扶手,无人能窥知其心中所想。
就在此时,文官班列末尾,一个略显清瘦、但身姿挺拔、气质卓然的年轻官员,深吸一口气,稳步出列。他身穿青色官袍,正是新科探花、翰林院修撰陆文渊。以他的品级,本无资格在此等军国大事上率先发言,但他神色镇定,目光清澈,对着御座深深一揖。
“陛下,微臣翰林院修撰陆文渊,有本启奏,冒昧陈情,还请陛下恕罪。”陆文渊声音清朗,不卑不亢。
众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在这个年轻的探花郎身上。林啸天也微微侧目,对这个自己颇为欣赏的后辈点了点头。
“准奏。”乾元帝看了陆文渊一眼,淡淡道。
“谢陛下。”陆文渊直起身,朗声道,“方才镇远侯所言,乃卫国保民之忠勇;钱侍郎所虑,乃体国恤民之老成。二位大人所言,皆有道理。然则,微臣以为,东海之事,需标本兼治,刚柔并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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