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姜渡生立于雪中,她缓缓放下手,周身气息渐渐收敛。 求雪之术,并非万能。 她只是借此地汇聚的悲愤之气、谢烬尘以立誓引动的愿力,以及今日天时中本就蕴含的一丝水汽,加以引导和放大。 若天意不允,若人心不诚,纵然她修为再高,也无法在这深秋时节召来如此规模的飞雪。 崔衍站在人群前列,同样震惊地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大雪,再看已彻底被点燃的众人,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。 无论这雪是巧合还是人为,此刻都已不再重要。 重要的是,东风,已起。 这燎原之火,将由青州,燃至长陵城。 人群在激愤和震撼中陆续散去,十里坡重归肃杀寂静。 崔衍一直等到最后一批人消失在坡道尽头,才缓步走到依旧立于灵位前的谢烬尘身旁。 他肩头落着未化的雪粒,低声道:“有了今日这出秋雪鸣冤的戏码,民心所向,大义已彰。” “你手持半块虎符,以清君侧、查父冤之名起兵回长陵,便是最堂皇正大的旗号,朝野上下,无人敢明面指责,反而会有更多人暗中呼应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紧迫:“刚接到的快报,陛下已紧急派人前往护国寺,怕是要请那位闭关多年的方丈提前出山了。” “那妖僧手段诡异莫测,最擅蛊惑人心。阿尘,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 谢烬尘静静地听着,半晌,才几不可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 他没有看崔衍,只是缓缓转过身,朝着灵堂后方那片更显空旷的坡地走去。 “阿尘。” 崔衍在他身后唤了一声。 谢烬尘脚步微顿,却没有回头。 崔衍望着他那身刺目的孝服背影,喉结滚动了一下,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,声音有些发干: “我是先帝的人,不假。当年…奉祖父与父亲之命,刻意接近你,与你习武练兵、兄弟相称,也不假。” 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吐出积压多年的块垒,“但…阿尘,往昔,书房里的针锋相对,校场上的并肩挥汗,月下对酌的胡言乱语…我是真心视你为知己,为挚友。” “无关先帝密诏,无关家族立场,更无关…今日这局棋。”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片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