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陈桂兰手里动作不停,扯着那根旧布条在脚脖子上缠了两道,死死打了个结,这才直起腰,把那一顶这几年风吹雨淋已经泛黄的大草帽往脑袋上一扣。 “这会儿太阳瞧着大,一路上去的路上有树荫遮着,等到了海边,太阳就没那么晒了。”陈桂兰笑着拍了拍小腿肚子,邦邦硬,“再说了,赶海这就跟打仗一样,潮水不等人。那招潮蟹最是机灵,也就这大退潮的时候敢露头,晚一步,连个蟹腿毛都摸不着。” 林秀莲拗不过婆婆,只好从屋里拿出那个装满凉白开的军用水壶,又找了条新毛巾,一定要给陈桂兰挂脖子上。 “那您带着水,别逞强。要是累了就找个阴凉地歇着。我下午只有两节课,上完我就去海边接您。” “好,赶紧去学校吧,别让那帮孩子等你。”陈桂兰推着儿媳妇往外走,看着林秀莲那斯斯文文的背影骑着自行车出了院门,这才拎起那个用来装海货的竹编背篓,抄起墙角的铁耙子,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。 刚走到家属院门口,远远就看见那一棵歪脖子椰子树下,蹲着个人影。 李春花这装备,可是比陈桂兰齐全多了。 这老姐们也不知从哪翻出来一件不知道是补丁摞补丁的旧长袖褂子,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,头上顶着个破草帽,帽檐下还围了一圈纱巾,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。 见陈桂兰来了,李春花那俩眼珠子立马放光,把手里那杆自制的加长版“蟹铲”往地上一杵,噌地一下站了起来。 “桂兰姐,你可算来了!我都在这把蚂蚁窝数了三遍了!” “对不住,走半路的时候,发现忘记带蟹铲了,又回去拿了。我们快走吧。” 两人一前一后,顺着那条被踩得硬实的小路,往海边的红树林滩涂走去。 这会儿正是大退潮。 海水退得远,露出大片大片黑灰色的泥滩,远远望去,像是大地脱了一层皮。太阳照在湿漉漉的泥地上,泛着刺眼的光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咸腥味,那是海草、烂泥和海鲜混杂在一起的味道,对于渔民来说,这就是“钱”味儿。 太阳高挂,有风吹着,反而没那么热。 到了红树林里,太阳也不那么晒了。 “乖乖!桂兰姐你看!” 刚下了堤坝,李春花就压低了嗓门,指着前面那片泥滩惊呼。 只见那泥滩上,密密麻麻全是红点在移动。 走近了细看,全是那种单只大鳌红彤彤的招潮蟹。 它们挥舞着那只夸张的大钳子,齐刷刷的红钳子在于淤泥上,看着确实壮观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