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畠山国熙骑在马背上。 胯下的土马,比大明拉磨的驴大不了多少。 他回头看去。这是他敢跟大明硬碰硬的底气。 漫山遍野的脑袋。 从天守阁废墟一路填到大山根底。四万山名家残兵,外加两万强征农夫。 整整六万大军。 阵型?没有。 顶在最前面的三千浪人武士。破布缠着生锈薄铁片。没铁的,拿两块烂竹板用草绳死勒胸口。 后头那四万残兵,皮甲沤得发酸,隔十步远都能闻到死老鼠味。 手里举着没尖的断矛,拿烂布条绑着河卵石当流星锤。 垫底的两万农夫更惨。 连草鞋都没有。青紫的脚丫子踩在带冰茬的烂泥里直打摆子。 他们手里攥着的,全是用刀削尖的破毛竹,还有刨地的生铁大耙。 畠山国熙抽出大名佩刀。 “都把眼睁大!” “对面撑死不到一万五千人!就想吞咱们的金山?做梦!” 旁边亲信武将手指直抽抽。 “主公,他们套着铁甲啊!那船上的黑管子是神仙火器……” “放屁!铁甲能当饭吃?”畠山国熙刀尖前指,眼眶通红。“咱们六万人!光靠肉身硬抗,也能耗干他们的火药!” “一人撅一块黄泥,也能把他们活埋在沙滩上!” 这话一吼,他的胆气先往上撞了三分。大明军队再强,辎重总有个数。 “抢下大船!扒下铁甲!” “这本州岛上,天下大势就是咱们畠山家说了算!” 他抡圆长刀劈开冷风。 “吹法螺!击太鼓!” 呜—— 十几只破海螺吹出低沉闷音。牛皮大鼓被武士擂得震天响。 六万人听见响动,齐刷刷扯开干瘪的嗓门怪叫。 踩着水坑,一步步朝前方海滩压过去。 相隔五百步。 大明军阵这边。 没吹号,没击鼓。 只有一万五千具魁梧身躯,随着呼吸起伏,甲叶相互挤压。 发出瘆人的金石摩擦声。 一万五千人,在这烂泥滩涂上,硬生生种出一座长满倒刺的黑铁堡垒。 李景隆身穿白甲,眼神冷漠。 最前排。 五百名大明重甲橹盾手跨出半步。 “立!” 前锋百户胸腔里爆出野兽般的嘶吼。 砰! 五百面半人高、包着双层冷锻生铁皮的大方盾,齐刷刷砸进红泥地。 士兵左腿前跨。肌肉死死顶住盾牌内侧的横木。 海岸线上,凭空拔起一堵连风都漏不进去的纯铁城墙。 大盾后方。 一千五百名燧发枪手,拉出三排死战线列。 精钢覆面笠形盔,玄色镶红对襟铁甲。没人交头接耳,连眼皮都不眨。 咬开纸壳。火药入管。塞入铅弹。铁通条捣实。 第(1/3)页